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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會挨揍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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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會挨揍的

衛戈攬著他的腰,四下沒人,便摘了林晗的面具,溫柔地詢問。

“錢不夠?我再給你就是。”

“把我當什麽了。”林晗耷拉著眉毛,語氣很是委屈,可他自己也理不清這股莫名其妙的落寞,便往他懷裏一撲,低聲道,“抱一會就好。”

衛戈唇角動了動,有些竊喜,把事務擱置到一旁,任由他抱著。

今日天寒,帳子裏沒燒炭,不一會林晗就凍得手腳冰涼。他的脖子被穆思玄踩過一腳,右胳膊脫臼過,清徽給他治了,可落下了病根,每到下雨陰天,骨縫裏就會酸麻脹痛。衛戈看他無精打采的,瞧出林晗身體難受,很是擔憂,便伸出兩手,耐心地替他按揉。

“是不是炭添晚了,著涼了?早知道讓他們把營房騰出來,去屋子裏睡。”

他們遠道而來,借用城北大營,卻沒占宛康軍的營房,麾下都是自己搭設軍帳。林晗搖搖頭,捉住他的手,滿腔心緒終是掩藏不住,柔聲開口。

“桓兒,我真喜歡你。”

衛戈一怔,緊接著臉頰通紅,快要燒起來。林晗說完這話,明亮的雙眼便定定地瞧著他,既認真,又堅定,以往從未出現過。他忍不住,在他眼睛上親兩下。林晗垂下眼瞼,只覺得那吻好似一瓣羽毛滑落。

“你怎麽了,有心事?”

林晗嘆了聲:“就是想起以前,靈州那段時日,我……想法設法勾引你來著。”

“我是存過利用你的心思,包括聶崢那件事,最初也是想利用你。”他鼓足勇氣,惴惴不安地坦誠心扉,“可是,利用是真的,喜歡你也是真的。如今想想,比起旁人情根深種,相濡以沫,我待你的這份真心,一開始太不單純了。”

他心神不寧,一番話顛三倒四地說完,有些自暴自棄地長舒了口氣。

衛戈靜靜地瞧了他許久。

“含寧在跟我道歉嗎?”

林晗頹然閉眼,道:“不知道,我心裏很亂。”

“我們還不算相濡以沫?”

林晗想了想,輕輕地唔了聲。

衛戈握住他的手,垂著雙目:“你說的利用,我早就知道。我就是你手裏的刀,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。”

林晗咬了咬嘴唇,緩慢地搖頭。

“你以為我們是靠‘勾引’才在一塊的?”

林晗有些窘迫:“難道不是?”

“不是,”衛戈沈聲否認,“我早就喜歡你了。只是從前情竇未開,心中無端放不下你,閑來無事更愛招惹你,你的模樣老在心上來來回回。”

林晗驚詫不已:“原來你那是……”

仔細想想,他當初確是老愛在他面前晃,偶爾還故意說些話惹人發火。原來這是喜歡。

類似美人計的策略都不算高明,會咬住誘餌的人,一定早就動過心了。

“當初我也以為,男歡女愛是天經地義,直到遇見你,才發現我喜歡的是——”衛戈停頓一瞬,斟酌著措辭,“不,我也不是喜歡男人,喜歡男人,因為你恰好就是,若你是女子,我也會喜歡。歸根結底,只是想要你,只要你。”

林晗怔怔地看著他,胸中怦怦直跳。

“那時候看著你跟聶崢親密,我就生氣。可自知性命微末,配不上你,便暗中決定,只要能助你實現心願,就無憾了。何曾奢求過,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、像現在這樣抱著你。”

“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好。”

“旁人怎麽想我管不著,”衛戈摸了摸他的臉,含情脈脈,“在我心裏,誰都比不上你。”

林晗蹭蹭他手心,道:“長公主還在逼你成親?”

衛戈眉頭緊皺,頓時懨懨的。林晗苦笑道:“還以為皇姑松了口,不然怎麽放你到這來了。”

“別提她,”衛戈語帶疲憊,“大不了不做這勞什子世子,我們私奔。”

林晗啞然失笑:“誰昨天跟我說想要軍功來著?”

“軍功哪能跟你比。”衛戈道,“我養得起你。”

林晗以為他只是開玩笑,孰料衛戈將他放開,在帳中翻箱倒櫃,最終摸出個嵌貝紫檀木盒子。打開小盒子,第一層壘著許多票據,左側有顆海螺鈕,輕輕撥開,隔層裏存著幾張地契。有房契,還有田契,上面詳盡描述了房屋農田的狀況,蓋了祿州府的印。宅子三進,與田地相連,前宅後地,屋後有幾十畝的梅花林,不算潑天富貴,也稱得上殷實無憂。

“私奔之後,祿州不能待了,就把地契賣掉,到蜀地益州去,誰都找不到我們。”

林晗愕然地捏著地契,心知他是認真的。私奔的事,想必盤算過很久,不然哪會隨身帶著家當。

“含寧,只要你一句話,無論何時,我都願意帶你走……像尋常夫妻一樣過日子,比現在好。可是,若你還想搏一搏,我也會忠心相隨。亂世將至,未嘗沒有翻身的機會。”

林晗喉中哽咽,手指不禁發抖,一個“好”字幾乎要脫口而出。有那麽一瞬間,他真的想開口請求他,讓他帶他走,從此隱居江湖,做對神仙眷侶。

他把地契放回盒子,小心翼翼地鎖上,短暫的雀躍和憧憬漸漸平靜下來。

“倘若天下大亂,四海之內,哪有真正的安寧呢。”

衛戈淡淡一笑,像是意料之中:“那好,我們就留下,總有一天能再回盛京的。”

林晗想了想,微微掂起腳,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。

耽誤半天,離午時越來越近。衛戈做事喜歡趁早,不會踩著點辦,等真到了才出發。各營集結完畢,新月居也傳來消息,萬事齊備,他便下令出城,與達戎使節一同前往默蒼山。

兩國的隊伍浩浩蕩蕩,仿若連綿不絕的川流,盤桓在荒莽寂寥的戈壁上。今日下著大雪,節旄靜落,旌旗不動,雪片狂飛亂撒,幾步外都是灰撲撲的,再遠一點,只能看見人馬模糊的影子。林晗騎著白馬,周圍都是陣列齊整,披堅執銳的親兵,他時不時回過頭,望一望公主鸞車的方向。

幾聲馬鞭的厲響傳到林晗耳畔,有人策馬而來,隔著幾道親兵與他談話。

“我認得你,”那人身形挺拔,裹著棕黑的裘衣,肩上披了狐毛大氅,胸腹間的輪廓健實有力,像頭漂亮的野獸,“你的箭法很不錯。”

林晗輕笑道:“達戎王子謬讚。”

賀蘭稚偏過頭,深褐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:“你為何要戴面具,梁國的風俗?真奇怪。”

達戎人長得高鼻深目,有種別致的美感。賀蘭稚雖強壯,皮膚卻天生蒼白,眉毛濃密,眼睫黑長,嘴唇也很淺,帶著點淡淡的藕色。

他身旁跟著個沈默寡言的護衛,乍一看,和白蓮教的明無心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林晗有些出神,沒答話。賀蘭稚盯了他半晌,甩著馬鞭道:“聽說在梁國,只有女人出門會把臉遮住。”

“女子不可拋頭露面,這都是開國初的事了。殿下對我朝不夠了解,女人出門不必戴著帷帽。興致來了,穿男裝上街也很常見。”

賀蘭稚輕笑道:“所以呢,你是死侍才戴面具?你們世子很美,比閼氏還要漂亮得多,我看他才該把臉遮上。”

林晗眼神一暗,古怪地笑了笑:“殿下官話說得不怎麽樣。在梁國誇男人不能用‘美’,讓本尊聽見了,會挨揍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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